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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选拔赛当天，天还没亮林青芽就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躺在黑暗中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昨晚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，凌晨果然下了一场，现在雨停了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味。她偏过头，对面的床已经空了。床单叠得整整齐齐，枕头摆正，像昨晚根本没有人睡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浴室里没有水声。房间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起来，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称重前最後一次上厕所，排空身体里最後一点多余的水分。她走进浴室，镜子里的自己比昨晚看起来更瘦了——锁骨的线条在锁骨上方拉出两道锐利的阴影，脸颊微微凹陷，眼窝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。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，冷水拍在脸上，带走了最後一点困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称重处设在训练馆一楼的医务室旁边。林青芽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队员。各个级别的选手都集中在今天称重，-48、-52、-57、-63，十几个女人挤在狭窄的走廊里，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药膏味和紧张的沉默。苏小曼从人群里钻出来，看到她使劲挥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青芽！这边这边——」苏小曼是-48公斤级的，个子比林青芽矮了大半个头，圆脸短发，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她在省队的时候就跟林青芽认识，是为数不多能跟她说上几句话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走过去。苏小曼拉住她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：「我听说你跟叶楚微住一个套间？真的假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管道维修，暂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暂住也够劲爆了好吗！」苏小曼两眼放光，「她私下什麽样？是不是也跟垫子上一个德行，冷冰冰的能冻死人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想起昨晚叶楚微递过来的毛巾，想起蒸气室里渡过来的那口冰水，想起暴雨夜里那声被闷在枕头里的呜咽。她别开脸，语气平淡：「跟垫子上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啧，没劲。」苏小曼瘪了瘪嘴，忽然又凑过来，神神秘秘地说，「不过你小心点。我听-52的张姐说，叶楚微这个人胜负心特别重，以前有队员在内部对抗赢了她，她第二天就申请换拍档，死活不跟人家练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以前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反正你注意点。今天选拔赛，她肯定不会让你的。」苏小曼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忽然压低声音，「不过我相信你。省队的时候你就是最狠的那个。谁挡你的路你咬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没接话。走廊尽头的门开了，里面传出广播声：「-57公斤级，林青芽，进称重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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